到底什么是“身体素养”?
2026-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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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身体素养”(Physical Literacy,简称PL)一词在全球体育、活动和教育界迅速走红。许多国家和国际组织都将其视为促进人类健康、提升生活质量甚至对抗慢性疾病的核心理念。然而,随着这个词越来越流行,一个尴尬的问题出现了:大家嘴里说的“身体素养”,真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这篇综述抽丝剥茧般为我们理清了这个看似熟悉却“含义混杂”(promiscuous)的术语。看看研究人员是如何利用文献和哲学工具,解开“身体素养”的定义之谜的。
在实际应用中,关于“身体素养”的定义五花八门。文章中列举了两个非常典型的对比案例:
全人发展观:英国学者玛格丽特·怀特黑德(Margaret Whitehead)认为,身体素养是个体在一生中参与身体活动的动机、信心、身体能力以及知识和理解力。这是一个身心合一的、终身的宏观过程。
基础技能观:而加拿大“为生命而运动”(Sport for Life)机构则将其定义为展示各种基本人体动作、基本运动技能的能力。更侧重于跑、跳、投等具体的生理动作技能。
面对这些差异,有些人声称这些定义其实大同小异,只是“学术”和“实践”的区别。但作者指出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因为上述两种定义在核心理念和哲学基础上是完全不同的,学者们实际上是在各自的“学术孤岛”里自说自话。
为了探究这个概念的发展脉络,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基础的文献追踪“实验”。他们使用谷歌学术(Google Scholar)对学术和专业文献中的“身体素养”一词进行了引用分析。

研究结果直观地体现在论文的图1(1930年至2017年间的引用图表)中。从图1的柱状趋势可以看出两个重要结论:
它并非新词:虽然很多人认为“身体素养”是近二十年才发明的概念,但图1显示,早在1930年(如Rogers等人的文章中),这个词就已经被使用了。当时的用法与现在强调运动技能的观点非常相似。
千禧年后的爆发:图1清晰地展示了该词汇的引用量在2001年之后呈现爆炸式增长。这归功于怀特黑德在那一年发表的重要论文,引发学术界和实践者的广泛关注。
既然找不到统一的答案,单纯地争吵哪种定义“更好”是徒劳的。为了打破僵局,作者引入了一个强大的理论工具-美国哲学家以色列·谢弗勒(Israel Scheffler)在1960年提出的“定义分类框架”。

论文中的图2清晰地展示了这个框架的结构,它将学术界常用的定义分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类型。研究者以此为标尺,对现有的“身体素养”定义进行了重新评估:
规定性定义(Stipulative Definitions):这类定义主要用于特定语境下的沟通,意思是“在本文/本项目中,我们暂且把身体素养等同于某某”。例如,2016年加拿大的一份健康报告就是为了某项具体评估而专门做出的规定性定义。这种定义不追求放之四海而皆准,只求当前沟通顺畅。
描述性定义(Descriptive Definitions):这类定义试图解释一个词“本质上到底是什么”。学术界的激烈争吵往往发生在这里。研究发现,很多学者错误地把自己的主观观点当作了描述性定义,用一种先入为主的“黑格尔式辩论”(即基于预设的理论立场,直接否定其他所有竞争理论)来攻击同行。
纲领性/规范性定义(Programmatic Definitions):这类定义带有一种道德和行动导向,句式通常是“某事物应该是什么样”。例如,阿斯彭研究所(Aspen Institute)将身体素养与改善社区、改变国家社会经济未来联系起来。这其实不是在探讨概念本身,而是在呼吁人们采取行动。
通过上述工具的梳理,研究得出了一个客观的结论:当前的“身体素养”领域之所以显得混乱,是因为人们混淆了这三种不同用途的定义。 研究指出,目前强行推销某一个统一的、全球普适的定义既不现实,也可能适得其反。相反,我们或许应该接受在这个概念上存在文化和个体的差异,甚至可以考虑将“身体素养”(Physical literacy)变为复数形式的“多种身体素养”(Physical literacies),以此来包容不同人群(如残疾人群体、不同性别的群体)在运动能力和习惯上的多样性。
学者介绍:Richard Peter Bailey,马来西亚思特雅大学(UCSI University)社会科学与自由艺术学院教授,学院院长。长期从事体育教育与身体活动相关研究,主要关注身体素养、人才发展、体育教育效益及教育哲学等领域,研究主题涵盖学校体育的教育与社会价值、人才培养路径、人力资本模型以及教练知识与实践认知等问题。
ORCID:0000-0003-4650-6392
DOI:10.1080/17430437.2020.1777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