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压力如何真正转化为企业的环境绩效？

当今时代，环境保护已经成为全球共识。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环境问题，许多企业开始探索“绿色供应链管理”。企业“变绿”的动力究竟来自哪里？是政府的严格监管，还是市场的竞争压力？更重要的是这些压力真的能直接让企业变得更环保吗？为了更好地理解这篇研究，首先认识研究中涉及的五个核心“角色”：

• 制度压力 (Institutional Pressure, IP)：企业面临的外部推力，包括政府的环保法规、客户对绿色产品的期望，以及同行的竞争策略等。

• 高层管理支持 (Top Management Support, TMS)：企业高管对环保理念的认同，以及在资源分配和战略制定上对绿色行动的实际支持。

• 绿色供应链管理实践 (Green Supply Chain Management, GSCM)：企业在采购、生产和配送等环节采取的具体环保行动，例如选择环保供应商、减少废弃物等。

• 供应链竞争优势 (Supply Chain Competitive Advantage, SCCA)：企业在供应链运作中建立的比竞争对手更强的优势，如更高的效率或更好的质量。

• 环境绩效 (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 EP)：企业在减少环境危害、提升环保形象等方面取得的最终成绩。

为了探究上述五个因素之间的关系，研究团队进行了实地调研。

• 实验案例：研究人员选取了中国陕西省作为调研地点，因为该省正积极致力于绿色生产和环境保护。

• 数据采集：团队收集了来自汽车、制药、塑料橡胶、技术和通信等行业的710家企业的数据。受访者大多是具有10年以上经验的首席执行官、总经理及经理级别人员，确保了数据的专业性和可靠性。

• 工具方法：收集到问卷数据后，研究团队采用了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的统计分析工具。这种工具适合处理复杂的多变量关系，能够精确地计算出各个因素之间是谁在影响谁，以及影响的程度有多大。

  
  

进行数据分析之前，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理论预期地图（详见论文中的图1）。该图清晰地展示了各项假设，比如预测制度压力会影响高层支持，进而影响绿色供应链管理，最终提升环境绩效。

通过严密的模型计算（详见论文中的图2），研究得到下述结论：

1. 外部压力不能直接提升环境绩效

外部的制度压力（如政府法规）与企业的环境绩效之间没有显著的直接联系。意味着仅依靠外部施压，不能直接导致企业环境状况的改善。如果企业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可能会引发资源错配，或者产生表面应付的行为。

2. 高管是关键桥梁

外部压力到底怎么发挥价值呢？研究揭示了一条清晰的转化路径：首先，外部的制度压力会显著促使企业高层管理者重视环保（即增加高层管理支持）。有了高层的明确支持，企业才会真正去实施绿色供应链管理实践。正是这些切实的绿色供应链管理实践，直接且显著地提升了企业的环境绩效。这一过程就像政府的环保要求（压力）唤醒了企业的“大脑”（高层），“大脑”指挥“手脚”（供应链）去干活，最终才结出了环保的“果实”（环境绩效）。

3. 供应链竞争优势的“放大器”作用

研究还探讨了市场竞争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详见论文中的图3）。折线图直观地表明，当企业拥有较高的“供应链竞争优势”时，外部制度压力向环境绩效转化的效果会变得更好。即在供应链上本来就做得比别人好、效率比别人高的企业，能够更敏锐地将环保压力转化为实际的竞争资本，从而获得更好的环境表现。

这项研究告诉我们，企业的绿色转型并非一蹴而就，单纯靠外部高压也难以实现：

• 对企业而言：高层管理者的态度至关重要。企业不仅要将外部压力转化为主动的绿色供应链建设，还要努力将环保理念融入企业文化，以此来确立长期的竞争优势。

• 对政府机构而言：除了制定严格的环保法规施加压力外，政府还应出台如税收优惠或创新补贴等激励措施，鼓励企业自主采用可持续的供应链实践。

• 对投资者而言：在评估一家企业的长期价值时，不应只看财务报表，还要考察其高层对环境、社会和治理（ESG）的重视程度以及绿色供应链的落实情况。

学者介绍：杨倩，西北工业大学管理学院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西北工业大学新时代企业高质量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主要研究方向包括绿色供应链、供应链碳中和、营销战略以及渠道与供应链关系管理，聚焦企业绿色转型、供应链协同与可持续运营等问题。

ORCID：0000-0003-3575-0533

DOI：10.1002/bse.3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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