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如何决定“绿色供应链”的成败？

2026-07-23

随着全球变暖、酸雨、能源短缺等环境问题的加剧，消费者对企业的环保行为变得越来越敏感。为了在市场上获取竞争力和消费者的忠诚度，企业必须采取适当的环境战略来减少污染并提供环保产品。“绿色供应链管理”逐渐成为企业降低环境影响、提升业绩的核心概念。

许多知名制造商（如三星和华为）已经开始将供应商和客户纳入解决环境问题的行动中，这种做法在学术上被称为“绿色供应链整合”。然而，并非所有参与其中的制造商都获得了预期的收益。究竟是什么在暗中影响着绿色供应链的成效？这篇针对中国制造商的研究揭示了其中的奥秘：这取决于企业所处的“宏观”与“微观”制度环境。

深究原因前，先理清研究人员提出的两个核心概念。企业在社会中并非独立存在，它们同时受到外部大环境和内部小环境的夹击。

宏观制度环境（外部压力）： 代表企业在社会中面临的客观压力。主要包括政府逻辑（如环保法规和资源节约政策）、社区逻辑（如客户要求、出口标准和媒体监督）以及市场逻辑（如竞争对手的绿色战略和行业标准）。
微观制度环境（内部认知）： 代表企业内部高管对外部环境的主观感知。主要分为两个维度：高管对环境风险的认知（是否担心法规惩罚或客户流失）和对环境收益的认知（是否认为环保能带来商业利益或降低成本）。

该图详细展示了宏观环境（政府、社区、市场）、微观环境（高管风险与收益认知）与绿色供应链整合（内部、供应商、客户）以及最终企业绩效（财务、运营、环境、社会）之间的逻辑关系。为了弄清楚这套理论在现实中是如何运作的，研究团队深入中国这个处于经济转型且面临严峻环境挑战的新兴市场。

样本选择： 随机挑选了江苏、广东、山东、河南和陕西这五个具有不同绿色供应链整合水平省份的制造业企业。

数据收集（纵向调查）： 为了保证结果的客观性，避免时间上的巧合误差，研究人员分两次收集数据，中间相隔了6个月。最终获得了206份来自企业中高层管理者的有效问卷。

评估指标： 不仅考察企业的财务和运营表现，还纳入了环境表现和社会表现，进行全方位的“三重底线”评估。

通过对206家企业的数据进行聚类分析，研究人员发现，中国制造商在面对宏微观环境时分化成了三个不同的“阵营”。

阵营一：认知型制造商（Cognizant manufacturers）
特征： 这类企业对所有宏观和微观环境压力的感知都是最低的。
画像： 大多数是中小型企业，这一阵营中外资企业占最大比例。由于缺乏环境管理方面的专业人力资源，很难做出管理上的改变来应对外部压力。
阵营二：敏感型制造商（Sensible manufacturers）
特征： 这类企业对政府、社区、市场的宏观压力感知最为强烈，企业高管对“环保能带来收益”的认知也处于最高水平。
画像： 这类企业规模通常较小，外资比例也很高。强烈的外部压力迫使它们必须在环保表现上达到可接受的标准。
阵营三：意识型制造商（Conscious manufacturers）
特征： 这类企业感受到的宏观压力中等（低于敏感型），高管对“环境风险”的认知度是所有阵营中最高的。
画像： 大多数是员工人数众多的大型外资企业。凭借庞大的规模优势，更擅长在系统内找到化解环境压力的办法。

明确了阵营，最核心的问题是：不同的环境配置，究竟如何影响绿色供应链的最终效果？

该图直观地比较了三个不同阵营中，绿色内部整合、供应商整合与客户整合如何通向不同的绩效结果，线条的粗细和存在与否显示了作用力的显著差异。

1. “认知型”企业的优选：抱紧客户与内部挖潜

对于外部压力感知较弱的阵营一来说，绿色客户整合发挥了最大的奇效。它们在面临较少体制压力时，拥有更宽松的商业环境，可以通过与客户建立密切联系来准确获取需求信息、缩短产品设计时间并降低库存。结果显示，与客户的整合在这个阵营中对提升财务绩效和社会绩效的效果最为显著。此外，绿色内部整合（内部各部门协调）也仅在这个阵营中显现出提升社会绩效的显著作用。

2. “敏感型”企业的利器：借助供应商实现环保与社会责任

对于受到各方严格监督且渴望获取收益的阵营二而言，绿色供应商整合是提升环境和社会表现的最强引擎。在严苛的外部限制下，企业倾向于寻求外部帮助来增加自身的合法性和运营能力。通过将供应商视为战略合作伙伴，它们能够获得应对外部压力的资源，从而显著提升了环境和社会绩效。

3. “意识型”企业的实干：通过供应商赚钱与提效

对于危机意识极强的大型企业（阵营三），绿色供应商整合同样是关键，但产出的结果不同。在这类企业中，与供应商的整合最能显著提升其财务绩效和运营绩效。在客户整合方面，它们也能有效提升环境绩效（这一点与认知型企业类似）。

学者介绍：杨倩，西北工业大学管理学院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西北工业大学新时代企业高质量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主要研究方向包括绿色供应链、供应链碳中和、营销战略以及渠道与供应链关系管理，聚焦企业绿色转型、供应链协同与可持续运营等问题。

ORCID：0000-0003-3575-0533

DOI：10.1002/bse.24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