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揽 17 篇 CNS！付巧妹团队再登 Nature：破译十几万年前碎骨蛋白，找出中国西南「幽灵古人类」
2026-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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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导读
一块指骨，定义了一种古人类。但十六年来，我们几乎只能通过DNA——而非骨骼形态——来辨认丹尼索瓦人。他们长什么样？身材如何？怎样运动？这些问题长期悬而未决，因为丹尼索瓦人的颅后骨骼记录几乎为零——仅有一块指骨和一根肋骨，均不具备诊断性形态特征。
2026 年 9 月 9 日，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付巧妹团队在 Nature 上发表最新研究——这也是该团队的第 17 篇 CNS 论文。将时间尺度推向更深远的十几万年前——在没有古 DNA 保存的条件下，用古蛋白质组学从 6.4 万余块碎骨中辨认出丹尼索瓦人。
17 万年前，位于中国云南的一个洞穴里面，曾生活着一群远古人类，他们捕猎、进食，在洞旁燃起火光，却没有文字，没有姓名，他们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均埋藏在了泥土和石块之中，即那些破碎的骨头，脱落的牙齿和一些随意打造的石器。一直以来这些声音被埋藏在地底，直到 2026 年，两篇背靠背发表的 Nature 论文将这群神秘的生物群体，清晰的呈现在了我们面前。
所有的这些秘密，都来源于云南鹤庆的蝙蝠洞（Bianfu Cave），这个洞穴的主人，则是古人类中最为神秘的支系 —— 丹尼索瓦人。
2026 年 9 月 3 日，付巧妹团队在 Cell 上发表了一项关于甘肃磨沟遗址的重磅研究，通过对距今约 4000 年的齐家文化墓地中数百具人类骨骼的古 DNA 分析，文化的传播可以独立于大规模人群迁徙而发生，思想与技术可以通过「朋友圈」式的网络远距离流动。这也暗示着人类演化史上，技术和思想的扩散，从来都不只有一条路径，也为丹尼索瓦人的发现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2026 年 9 月 9 日，付巧妹团队在 Nature 上发表题为 Ancient proteins identify various Denisovan remains from Southwest China 的论文。团队从蝙蝠洞出土的 6 万余块碎骨中，通过蛋白质组学方法鉴定出丹尼索瓦人遗存，包括首个丹尼索瓦人长骨（桡骨）。
研究团队通过筛选结合 ZooMS 技术，经过古蛋白组学的确认，最终精确的识别出了 5 件丹尼索瓦人化石，其中包括两枚牙齿，两块顶骨碎片以及一根桡骨近端。实际上，其中更为关键的分子证据则是胶原蛋白 COL1A2 的第 996 位氨基酸，他们均带有明显的丹尼索瓦人特征，即赖氨酸（K）变体。文章也进一步通过贝叶斯系统发育树分析发现，这些标本与丹尼索瓦洞个体构成单系群，这一关键发现也使来自云南鹤庆的蝙蝠洞成为全球第二大丹尼索瓦人化石富集点。
图 3：两枚古人类牙齿和三块新鉴定的丹尼索瓦人骨骼的形态特征
付巧妹团队的这篇 Nature 最令人着迷的是那全球首件丹尼索瓦人桡骨，其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嵌合模式，其中桡骨头尺寸接近尼安德特人（生活在约 40 万至 4 万年前欧洲和西亚的远古人类）的粗壮型，其桡骨粗隆内侧朝向也常常在晚期的尼安德特人中出现。不过桡骨的颈部比例和外部整体形状却更加偏向于现代人的特征。
图 4：桡骨的微分同胚表面匹配分析
如果说这篇论文回答了「他们是谁」，而同期发表的另一篇 Nature 配套论文 —— 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陈发虎团队对蝙蝠洞考古遗存的系统分析 —— 则回答了「他们如何生活」。
同一天，陈发虎团队在 Nature 发表题为 Denisovans from southwestern China and their subsistence strategies 的文章，描绘了丹尼索瓦人的生活图景，距今约 19 万至 7 万年前，这群古老的人类曾生活在这个洞穴之中，且周围的环境即便是处于寒冷时期，也维持着针叶林或森林草原景观，这也是牛和鹿这类大型动物的稳定栖息之地，为丹尼索瓦人提供了有效的狩猎环境。这群古老的人类也就此进化出了高度特化的狩猎策略，通过锁定这些大型动物，他们用就地取材的石器来完成动物的屠宰和加工，这也是其获取工具的最优策略。除此之外，研究团队还发现了 7 件骨制工具，这也成为了丹尼索瓦人使用骨器的首个直接证据。
图 5：蝙蝠洞的信息
总之，从上述的研究之中，我们可以窥见人类演化史的一角，蝙蝠洞的发现也将丹尼索瓦人从遗传学推论中的「幽灵」支系转化为拥有明确形态的古人类种群，这处云南的丹尼索瓦人遗址，证实了非凡的环境耐受性，并以有蹄类作为狩猎核心，揭示了丹尼索瓦人跨生态位的适应性弹性。最有意思的是丹尼索瓦人桡骨展示了尼安德特式粗壮尺寸与现代人式紧凑比例的充分融合，其适应策略的多样性为人属内部的演化复杂性提供了关键参照。
参考文献：
1. Rao H, Xing S, Ruan Q, Bai F, Zhao Y, Wu Z, Tang S, Bennett EA, Feng X, Lin S, Shao Q, Yang X, Li Z, Zhou K, Liu F, Fu Q. Ancient proteins identify various Denisovan remains from Southwest China[J]. Nature, 2026.
2. Ruan Q, Li H, Xing S, Zhao K, Liu J, Zanolli C, Doyon L, Delpiano D, Peresani M, d'Errico F, Demeter F, Hublin JJ, Xiao P, Wang Y, Jia Z, Yang Q, Fu Q, Sun Q, Zhao Y, Lin S, Fan A, Wang Y, Shao Q, Li B, Chen F. Denisovans from southwestern China and their subsistence strategies[J]. Nature, 2026.
3. Shi H, Bennett EA, Chen G, Wang H, Wang T, Fu Q, et al. Genomics and social practices at Mogou and other Gansu sites during prehistoric trans-Eurasian exchange[J]. Cell, 2026.
